1982：見面

“我不明白，我怎麽明白你，你怎麽敢讓我明白你。漢尼拔。”蕾切爾只覺得氣血翻湧，“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艾比蓋爾，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。你卻要為威爾格雷厄姆說話。”

漢尼拔看着蕾切爾企圖安撫她的情緒：“蕾切爾，你聽我說，威爾極有可能是清白的。”

“你差點因為他的粉絲死了。還有艾比……抱歉，”蕾切爾意識到她的情緒有點激動，她深呼吸了幾次，“抱歉。我……”

漢尼拔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發，失去艾比蓋爾之後，蕾切爾的情緒有些多變，大多是處于悲傷和抑郁中，時而因為失去至親而變得暴躁。

“我們會找到艾比蓋爾，在最後。如果威爾是清白的，我們不能看着他被審判。”

蕾切爾還是有些不放心：“傑克說威爾對你很有敵意。他如果被無罪釋放，不會傷害到你嗎？”

“不會，我會幫助威爾找到自我。”漢尼拔下巴擱在她的頭頂，他嘴角帶着微笑。

他十分滿意現在的情況，他打算給威爾第二次機會，把他轉變成自己的同類。

至于蕾切爾。

他會治愈她的傷痛，給她準備好禮物，希望她能開心。

蕾切爾看向了漢尼拔：“漢尼拔，向我保證，你會找到她，找到艾比蓋爾。”

“我向你保證。蕾切爾。”漢尼拔說。

蕾切爾點頭，她準備出門上班去。

威爾格雷厄姆的粉絲傷害了漢尼拔，但漢尼拔不僅不追究而且準備幫助威爾脫離精神病院和謀殺指控。

這讓蕾切爾感到意外，同時也讓她意識到威爾于漢尼拔萊克特的特殊性。

威爾或許是漢尼拔的突破口。

蕾切爾冷靜地想。

她在心裏飛快地盤算着。

另外還有艾比蓋爾的事。

漢尼拔提起艾比蓋爾的時候，他的話語讓蕾切爾感覺到一絲違和感。

讓她感覺漢尼拔知道艾比蓋爾在哪裏以及艾比蓋爾極有可能還活着。

這件事在蕾切爾看來依舊是充滿迷霧。

如果…

如果魯迪在就好了。

他一定能看得出什麽。

可惜……

蕾切爾又想起了魯迪，她閉上了眼睛，她不能在沉迷過去，不然以漢尼拔的敏銳，他一定會發現什麽。

畢竟他可是能憑借氣味知道一個人的狀态。

傑克的妻子貝拉，她得了癌症，是漢尼拔聞出來的。

這個認知，讓蕾切爾覺得這個技能有些過分可怕，可怕到有點變态了。

這也不得不讓她更小心謹慎一些。

等威爾出來，她得找個機會見見他。

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。

因為小鎮上又出現了切薩皮克開膛手作案，這也意味着威爾格雷厄姆是無辜的。

他很快就被釋放了。

蕾切爾向漢尼拔提議要見見威爾。

漢尼拔褐紅色的眼睛看向了她。

“他是艾比失蹤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。我要跟他談談。”蕾切爾也看向了漢尼拔，“而且，我希望你不要在現場。你每次為他說話，我都覺得我要失去理智。”

“你對艾比蓋爾過于執着了，蕾切爾。這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
“即便是這樣，也別把我當成你的病人。”蕾切爾強調。

“好吧。蕾切爾。我想我願意滿足你的願望。”漢尼拔說。

很快他就給兩個人安排這次見面。

蕾切爾見到了威爾，他穿着襯衣和西裝，面容比上次更加瘦削一些，也更精神了一些。

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上次見面時的迷茫之色，十分清明。

似乎在充滿迷霧黑暗森林中找到了方向。

“蕾切爾想和你單獨談談，威爾。我去泡壺茶。”漢尼拔将兩人見面地點約到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
“我只想要一杯水。”蕾切爾對漢尼拔說道。

“好的。”

蕾切爾對着漢尼拔點點頭。

腦海中回憶起魯迪說過的話。

‘如果你害怕有人監聽，米娅，尤其在對方的地盤……’

‘為什麽我會被監聽？噢，魯迪。說真的，你到底什麽職業？我都覺得你有迫害妄想症。’

‘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很多的野獸和惡魔。你想象不到的。好了，你要不要聽？’

‘好吧。請你繼續。’

‘不要說暗示性的話語，也不要用筆在紙上寫字，這些都能被他們找到。’

‘那我該怎麽辦？’

‘你可以用水在木板上寫字，記住了你得用水。而且用之前嘗一嘗裏面有沒有加了料。你的舌頭不是一向很敏感嗎？’

‘好吧。這聽上去有點惡心。’

漢尼拔給他們端來了茶和水。

蕾切爾就坐在漢尼拔的那個沙發上，威爾則坐在病人的椅子上。

“我不是心理醫生，所以你也随意一點吧。”蕾切爾嘗了一口水杯裏的水，“我想你也聽說了，我找你是為了艾比蓋爾。”

聽到艾比蓋爾的名字，威爾湛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水光。

“我不記得了。我最後一次和艾比蓋爾的記憶是在回來的飛機上。”威爾語氣有些虛弱，他眨着眼睛，看上去脆弱極了。

蕾切爾不意外自己沒有收獲，只是有點失望，但這也不是她将威爾找來了目的。

“你…找人傷害過漢尼拔嗎？”蕾切爾站了起來，她端着水杯站在威爾面前。

威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，蕾切爾是漢尼拔的妻子，她不會相信漢尼拔是切薩皮克開膛手的。

蕾切爾開口：“我想你在精神病院也為自己的辯解過。這不僅讓我想起了在《特洛伊》裏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。她是阿波羅神廟裏的祭司。她有預言的能力，她預言了特洛伊的木馬，可卻沒有人相信她。聽過這個故事嗎？”

蕾切爾走到漢尼拔辦公的桌子，她對着威爾挑了挑眉，示意他過來。

威爾不懂蕾切爾這個故事的意義是什麽，他如實回答：“我聽過這個故事。有傳言是她拒絕了阿波羅的求愛。”

威爾看着蕾切爾，後者用手指沾着水杯裏的水在深色的書桌上寫下一行字。

‘我相信你。’

威爾瞳孔微微一怔，他擡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一臉平靜的蕾切爾。

“作為漢尼拔的妻子，我希望你不要傷害他。”蕾切爾嘴上這麽說，手指在桌子上寫下‘我相信你是對的，我知道他是誰’

威爾抿了抿唇：“你知道……”

蕾切爾點了點頭，她用沾水的手指寫下：‘是的，我知道他是誰，以及他做了什麽。’

威爾沉默了片刻，蕾切爾繼續寫。

‘我的真實身份是米娅克萊斯特，是漢尼拔把我變成了蕾切爾。’

威爾突然意識到這才是他和蕾切爾這次見面的原因。

“我知道沒人相信你。”蕾切爾清澈如琥珀的棕色眼眸，“因為漢尼拔把你當做朋友，如帕特洛克羅斯于阿喀琉斯。”

威爾意識到這是蕾切爾在提醒他，漢尼拔在他窺得對方真面目以後依舊把他視為朋友。

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。

“另外我希望你能記起有關艾比蓋爾的事。我非常希望能找到她。”蕾切爾說到這裏頓了頓，“這也同樣是漢尼拔的希望。”

她用水寫下‘艾比蓋爾的失蹤極有可能和漢尼拔有關，可是我沒有證據’

“我會的。如果我想起了什麽有關艾比蓋爾的事，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威爾在第一時間這幾個單詞咬了重音。

“我也希望我會第一時間知道艾比蓋爾的消息。”蕾切爾和威爾對視一眼，他們都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。

‘他視你為朋友，但還不信任你。請務必獲得他的信任。’

威爾看着這句話抿唇，他也用沾濕水的手指寫到——‘我會盡快獲得他的信任。我們如何保持聯絡？’

蕾切爾看到這句話，心微微放松。

‘漢尼拔不會去博物館，那裏的館長是他的朋友。我每周二要在博物館對面的面包店，從面包店後門出去，有一家咖啡館，我們約每周二中午十二點。’

威爾點頭。

她見狀不動神色地用紙巾擦掉了水跡，她同威爾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，如果他最終的目的是漢尼拔的話，他們可以通過每周的見面而交換情報。

漢尼拔送蕾切爾去博物館。

“問到有關于艾比蓋爾的事嗎？”漢尼拔看着蕾切爾難掩失望之色問。

果不其然蕾切爾搖頭。

她說道：“你相信威爾格雷厄姆是嗎？”

“是的。他永遠是我的朋友。”

聽着漢尼拔這麽說，蕾切爾垂下了眼眸，收斂了翻滾情緒。

“我會對他放下成見的。這點你不用擔心。”蕾切爾有些疲憊地說，“我想回家。”

漢尼拔聞言伸手安撫似的摸着她的肩膀：“我送你回家。馬克那邊我會幫你請假的。”

蕾切爾點頭沒有多說。

無論結果如何，三個人之間命運的齒輪在此刻運轉了起來，他們的命運将會如何，蕾切爾也要演算不出來。

不過有一點，她敢肯定。

無論是她，還是漢尼拔。亦或是威爾，他們三個人睡都不可能在這場追逐賽中全身而退。

她靠在車背上，疲憊地閉上眼睛。